翁立仁不回来,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而翁立礼不回来是想给母亲、三姐和二哥施加压力。
小弟翁立礼不会来帮助收拾整理,就有点不合情理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正应该是他充分展示能耐、发挥特长的时候。除非他已经或者即将得到什么,但得到的和他的期望值还有一定的差距。
中午饭很简单,早晨的大米稀饭,还有几个菜包子,稀饭热一热,包子蒸一下,中午饭就对付过去了,因为心里面装着事情,早晨的稀饭剩了大半锅,菜包一个都没动。翁家有这样一个特点,有时候鸡鸭鱼肉一连吃上好几天,有时候,连着几天喝稀饭、下面条。
令狐素琴喜欢侍弄菜地,她不但自己弄,还拖着翁秋菊一块弄,她只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单凭她的身体和力气,是无法和街坊邻居斩搞种菜竞赛的,所以,她得把翁秋菊绑在她的战车上,有时候,母女俩能在菜地忙到下午一两点钟,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吃饭的事情。
晚饭也很简单,咸肉烧青菜。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令狐素琴和三妹翁秋菊的一段对话多少透露了一点信息:
“我叫你打电话给立仁和立礼,你就是不打,这下好了,左邻右舍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咱家八字未见一撇。大姐生病,这我们没办法,可这么大的事情,两个兄弟都不来,这也太不像话了吧。”翁秋菊道。
“你大姐哪是生病啊!她八成是心里有病。”令狐素琴道。
翁海棠明白母亲口中“心里有病”的意思。
母亲接着道:“八月十五号是搬家的最后期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大人小孩一起上,咱家倒好,一个个连边都不靠,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真正抽风的人是令狐素琴。
令狐素琴应该知道立仁和立礼抽风的原因,抽风的恐怕还包括生病的大女儿翁雪莲。
“搬家的时候,他们要是也不来呢?”翁秋菊眉头紧蹙。
“十三号搬家,十二号晚上,你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来不来,随他们,他们不来,我就当是白养了他们。”令狐素琴咬牙切齿道。
“他们会不会十四号、或者十五号来呢?我们要不要把搬家的时间往后挪一挪呢?”
“不挪,八月十三号是黄道吉日,不能变。”
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八月十三号,是令狐素琴选择的时间,令狐素琴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翻日历了。
翁海棠暗自发笑,家已经纷乱衰败至此,母亲不去思考翁家纷乱衰败的原因,却还要用所谓的“黄道吉日”改变翁家的运势,愚昧至此,又不自知。实在可悲。
在母亲和三妹对话的过程中,翁海棠没有说一句话,她就是说也无济于事,因为在翁家,母亲、包括三妹,从来没有听别人意见的习惯,这一点,欧阳向前已经领教透了。连父亲的意见,母亲都听不进,她还能听见谁的意见呢?
人常说,不撞南墙,有些人是不会回头的,母亲令狐素琴就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想当年,在翁秋菊和姓葛的谈恋爱的时候,如果不是母亲令狐素琴自以为是,心里阴暗,财迷心窍,秋菊也不会既别骗钱,又被偏色,最后导致秋菊孤单一生。这个教训应该是非常深刻了吧!可母亲竟然没有一点内疚、反悔之意。
十二号,翁立义又请假一天。可他在家一点作用都不起,忙碌的始终是两个姐姐,还包括母亲,他就像一个领导似的,这里看看,那里转转,手上端着一杯茶,嘴上叼着一支烟,偶尔还会在旁边指导一两句。
搬家前几天,是翁家人一生中最煎熬的日子,让令狐素琴、翁秋菊和翁立义感到煎熬的不仅仅是翁家冷冷清清的景象和邻人一派繁忙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让翁家人煎熬的是从翁长森家的院子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翁长森家兄弟姐妹之间的对话。
这些对话像尖刀一样扎令狐素琴、翁秋菊和翁立义的心。
“大哥,你打算在哪里买房子啊?”
“我们打算在华龙右庭买房子这是你大姐夫的意见,小妹,你刚到,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我和他们几个商量过了,我们兄妹七个都到华龙右庭买房子,华龙右庭房型好,靠近公园和滨江风光带,价格只比玫瑰花苑高一两千块钱。”
“大哥,我听说槐树街有几户人家在玫瑰花苑买房子。”
“不错,槐树街是有人家在……”
下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应该是怕翁长峰家人听见翁长森家人继承了父母的传统,说话和做事都很低调。谈自己家的事情,他们可以收放自如,涉及到大伯家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压低声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