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带你去。”深知她性子倔,上官珩便也不给她纠正。
趁叶瑾不备,他迅速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众人本就讶与王爷性子转变如此之快,此时的动作,更是让一众人惊掉了下巴。
芍儿见状,便知王爷大致是真的瞧上了这付锦,她微微勾唇,虽心中总觉着这付夫人配不上王爷,但是想着两人若是真的成了,那似乎也并不是件坏事。
想到此处,芍儿便笑了笑,脸上略微有些欢喜的模样。
“锦夫人,那乱葬岗常年放亡者,时间久了,这怨气难免有些重,想来男子阳气较足,王爷站夫人你身边,阳气总是足些。”
听闻此话,叶瑾狐疑的看了眼芍儿,这话说的,她总感觉,芍儿怎么有种拍上官珩彩虹屁的感觉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叶瑾所幸不再挣扎,任由上官珩牵着。
她心里就想着,牵吧牵吧,反正牵手也不会少一块肉不是
由此,上官珩心满意足,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轻松起来。
嗯,这芍儿不错,回去定重重有赏!
…………
愈靠近那乱葬岗,叶瑾的脚步便越发的沉重。
乱葬岗处在一片林中,越往里走越幽静,气候也越发的寒冷。
果真同芍儿所说无二,这地方,当真阴气较重。
叶瑾因着前不久生了场病,身体并未全部恢复过来,此时竟觉得那寒意刺骨。
脸色渐渐有些苍白,手不自觉的就想环抱起来,上官珩见了,将自己身上的披肩解开脱下,给叶瑾系上,又一手环住叶瑾。
付锦的身形不算娇小,只是上官珩身形修长,所以衬的叶瑾整个人都极为娇小玲珑。
叶瑾此时虽没见着那乱葬岗,鼻子却隐隐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是的,血腥味很淡,原因是这味道被一股浓浓的恶臭味压制住了。
那是尸体的腐臭味。
很臭的味道……
飘散在这林间的个个角落,越是靠近,味道越浓。
一行人站在原处,不再上前一步。
上官珩抬手在叶瑾面前扇了几下,这一扇,味道虽然淡了些,却还是有的。
上官珩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味道过浓,他怕叶瑾受不了。
这里的死尸长久没人过来处理焚烧,久而久之,尸体越多,这气味便也越浓。
“如何?可还受得了”
上官珩护住叶瑾,手不停的在叶瑾身前扇着。
叶瑾点了点头,受不了也要受,答应了别人的事,那便是答应了的。
“可以的。”叶瑾只说了这句,便从上官珩怀里出来,快步往前走。
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难怪付锦要来给她托梦。
付伦堂堂大将军,最后只落得这乱葬岗,真真叫她看了都气愤不已,那身为付将军的女儿,且又有愧,便更是难受了。
又走了一段路,叶瑾总算是看到了那乱葬岗的真正的模样。
这当真犹如万人坑。
虽说坑,却是没有坑,死尸被随意丢弃在这片竹林里。
有睁着眼睛的,闭着眼睛的,甚至还有些,眼球掉了出来,滚落在死尸身上,地下。
每具死尸之间相互叠在一起,或是滚落在一旁,旧的尸体还未腐烂,新的尸体就又被扔在这里。
鲜血渗入泥土,随着时间的积累,浸染的这一方土地,都化作那暗沉的老红色……
有些尸体被野兽啃过,尸体身上甚至脸上,坑坑洼洼,四肢不全,
呕……
这样的画面就这样赤裸裸的展露在众人眼中,视觉的冲击,促使众人立在了原地,一些小厮见了直接便呕了出来。
而叶瑾只见了一眼,便被上官珩直接捂住了眼睛。
他面色严峻“别看。”自己倒是无事,已是见惯了各种恶心之事,只是担心她看了受不了。
“我没事……”叶瑾却直接掰开了他的手,直接看着那画面。
她忍住想吐的欲望以及有些崩溃的心,适应了几分钟,随后便认真在里面看了起来。
只是这死尸一个压着一个,全部都叠在了一起,只用眼睛寻,定是寻不到人的,于是叶瑾将裙摆扎紧,又挽起袖子,便准备进去寻人。
上官珩拉住她“你做什么?”
“寻人。”叶瑾理所当然,“那是我父亲与父兄,他们实在不该待在这里。”
前半句是对上官珩说的,后半句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上官珩沉默片刻,这才同叶瑾说道,“你不用去了,本王大概,已经寻到他们了。”
他伸手,指了指一边的草席。
叶瑾走上前去,蹲下揭开那草席,里面躺着两具新尸,熟悉的面孔就这样暴露在叶瑾面前。
这正是付锦的父兄。
因为是被斩首,所以脖子连同脑袋是分离的,不过却又被线,仔细的缝了起来。
两具尸体摆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一看便是换了新的,身上没有一丝灰尘,就连席子都是新的,这大概是刑场的人留给付家,付将军……最后的一丝尊敬。
叶瑾看着那两具死尸,眼眶一红,心中不免叹息起来,如此豪杰,竟这般丧命,属实委屈。
她又看向那具略显年轻的尸体,那是付锦的兄长付苏,他年纪轻轻,都还没有娶妻生子,便这样死在了刑场上,安安静静的躺在了这无人的地方。
叶瑾替他们感到悲哀,对上官宸感到愤怒,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这般冷血麻木
“你还好么?”
上官珩见她眼眶发红,怕她过度悲伤,终是拉着她后退了两步,“来人!”
他唤了一声,便有小厮过抬了棺材过来,几人将付将军以及那付小将君抬入那棺材中……
见此,叶瑾忽然晕了过去。
这一晕可谓是猝不及防,上官珩只觉得心跳都停了下来,“丫头!”
他连忙接住叶瑾,只觉得这一幕过分的熟悉。
好像那两世,她都是这样,躺在他的怀里……
叶瑾迷迷糊糊,听到了上官珩的声音,随即神识陷入了一片白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