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月28号,小年。
这天,龚连花和沈金华放假了。
下午四点龚连山就去了路口接站。
等她们到了,天色已经全暗。
要是龚连山不来,俩姑娘估计都不敢走。
驾驶室里。
龚连花心里美滋滋的。
大哥开车来接站,让她倍感自豪。
就连沈金华都拉着龚连山的胳膊不放,一口一个“连山哥”,叫的那叫一个亲啊!
龚连山只是嘿嘿的傻笑,车前射出两股灯光,发动机的轰鸣震碎了夜色。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拆被子。
老闺女在学校用了一学期的被褥,姚凤仙必须要洗干净。
连带着自家的被褥也拆了。
离过年也就一個礼拜的时间了。
龚福廷的意思是不用全拆洗,他怕过年干不了。
“你知道啥?必须要过个干干净净的年!”
“好好,就按那你说的办。”
姚凤仙带着龚连花拆洗被褥,龚连山带着老弟打扫屋子。
不仅要扫除屋顶犄角旮旯的蛛网灰尘,还要对墙面地面进行清理。
家具门窗该擦洗的必须要擦洗。
今年龚家的家具多了一倍。
大衣柜两个,五斗橱两个,写字台一个。
把客厅墙面都占据了大半。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了。
晾晒洗干净的被单褥单,就得哥俩上手了。
寒冬腊月的东北,可想而知,有多冷。
湿床单一出屋就挂上了一层白毛。
还没挂上晾绳,单子就冻硬了。
哥俩得紧忙乎!
隔壁的沈家也在晾晒床单被面。
“连山啊,你们哥俩是真勤快!”
胖婶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夸赞道。
“妈,我们仨就不勤快了?!”
沈家姑娘不乐意了。
这么明显的褒贬,能没意见么!
“去,去,去,丫头片子干点活儿还争功!”
胖婶转脸就唬道。
沈金凤偷偷拉了下两个妹妹,赶紧晾晒进屋。
龚连山哥俩不知道说点啥,太尴尬了。
拾捣完卫生,接下来就是全家动手包饺子。
因为猪肉是有供应量限制的,也没法做大菜。
只能用少量的猪肉,掺和上大白菜、酸菜或者大葱包饺子,这样全家人都能粘上点荤腥。
有的人家会包上几个有硬币的饺子,图个吉利。
龚家五口人,怎么也得包上五盖帘饺子,否则不够吃。
当然过年也不能全吃饺子,还得有其他的嚼谷混着吃。
比如粘豆包。
五盖帘饺子也就三百来个,在外面冻硬后装进袋子里。
家里提前备好的红小豆用水煮了,煮的时候加点糖精,味道就是甜的了。
出锅后,用饭勺子把煮烂的红豆压碎,有多碎压多碎,搓成一个个眼睛大小的小圆球。
这就是豆包的馅了。
黏米面就是黏黄米面,这个得买。
用冷水拌了,像揉面一样的揉出筋骨来,
包的时候,黏米沾手,得用冷水把手打湿。
包好后,一样放在高粱杆盖帘上,在外面冻上一宿,第二天就能装袋备用了。
这年头过年,能吃上一只鸡,或者一条鱼,那都是富裕人家。
还得说单位发年货,才能吃到。
今年连队发的年货比往年丰富了些。
除了白面和豆油外,还额外发了一袋子冻梨。
冻梨不多,也就五六斤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职工们也都很满足了。
肉食就得各家各户自己想办法了。
沈家的日子当然比龚家好。
可能是工资高,也可能是大金牙的社会关系广,反正他家是杀了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