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三刻钟的功夫，如同沸水一般的听雨轩逐渐平静了下来，方才你争我抢的丫鬟婆子们又恢复了理智，只是她们凌乱的衣裳、被扯散了的发髻，甚至破了相的脸都昭示着她们方才的所作所为。

“我的手段跟你们那老太婆和老女人的不同。”柳氏坐在一张圈椅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众丫鬟婆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夫人聪慧，非常人所能及。”方才第一个上来示好的红莲马上又上前吹捧道。

“行了，就你这点本事，难怪在那两个老女人面前讨不着好，要被派到我这里来当个苦差。”柳氏带着几分不屑地看向红莲，轻轻撇了撇嘴。

红莲低了头，脸又红了。

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还没在方氏身边混出个头来。

那些会说话会做事的，绿玉已经当了姨娘，红叶早就升了一等，那些曾经是二等的丫鬟们也都陆陆续续在往上升了，就她还一直在一个二等的位置上尴尬着。

若是等到嫁了人，自己那个向上爬的梦恐怕又要破灭了。

嫁了人怀了孕，还有什么力气做活？

这孩子生下来养上一段时日，那些新面孔也早早就取代了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跟着柳氏也不算是件坏事，最起码自己是第一个表忠的，柳氏看得到自己的真心，那自己就是有用的，有用，就永远也不会被抛弃……

若是放在平常，自然会有人上来揶揄红莲，当着柳氏的面给她难堪，但是现在谁又比谁高贵、谁又比谁清高呢？

没有的事。

大家都在想着如何活命，哪有心思顾及其他的？

“来说说吧。”柳氏拿起自己身边的一个小玉件，放在手里来来回回把玩着。

“你们都是谁派来的？”柳氏笑嘻嘻地问道。

“奴婢，奴婢是夫人派来的。”红莲第一个上前应到。

有了红莲这个出头鸟，大家说起这些话来都不那么尴尬了，也都纷纷报上了自己的来历。

“唔，好得很。”柳氏放下玉件拍了拍手：“我正愁没有人用，现在一下来了这许多，倒是正中下怀。”

“是，是，平夫人真有远见！”红莲在一旁吹捧道。

“行了行了。”柳氏对红莲翻了个白眼：“总说这些，你恶不恶心？难怪你这么大年龄了还没在方氏那个老妇那里混出个什么脸面来，总说这些话，能有人喜欢你才怪了。”

红莲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悄悄退后了一步，站回了众人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