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左邻右舍(1 / 2)世代术士首页

广州属于亚热带,这个地方的春夏交接时节最让人讨厌,因为时而下暴雨,时而出太阳,导致有些地方甚至只隔一米都有一边在下雨一边出太阳的景象。而这个时节,最让人讨厌的还是那潮湿的空气跟它带来的效应,学术上有个名字来形容它回南天。

这段时间也是最好的睡觉时间,春困秋乏,我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昏昏欲睡,越睡越不舒服。

这天下午,天气稍微好了点,天空放晴,空气虽然有点烦闷,还不至于让人无法呼吸。我便决定到楼下去走走。

走了一小段路,已是满身大汗,便在小卖部门口坐下。当初正是在这里边吃着雪糕边怀疑方庸的,并且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

我有要了条五羊雪糕,那时候的五羊雪糕算是很高档的东西,一条要一块钱,但对于我们这种大手大脚的人来说,并不觉得奢侈。

店老板是个胖女人,个子不高,约莫只有一米五左右,看上去却有一百五十多斤,左右邻里都管她叫胖嫂。她带着个五岁多的胖小子,整天在小卖部门口蹦跳着玩泥巴。

听人讲,胖嫂祖籍是海南的,嫁过来这边没几年,丈夫就死了,只留下她们娘俩跟这间小铺面。

不过胖嫂也很有本事,短短两三年间,就把这间小铺面经营的不亚于外面的那些大超市。

这时候那个小胖小子正背对着我,一边用棍子沾沙子,一边弄水,在做“大鸡腿”,炎热的夏天,阳光洒在他身上,像火一样烤得他衣服全被汗浸湿了,他却玩得不亦乐乎。

我看到胖嫂从里面的收银座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便问道:“快上学了吧?”

“没呢,过多两年。”她笑着说。

她穿得很简单,一件宽大的红纱翠花上衣,纱是便宜的低质量羊纱,一条洗得花白的青布粗裤,衣服被汗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憨态可掬。

“您是住在那栋大楼里的人吧?”她问。“我看您经常从那条路走出来。”

“大楼?”

“那森林中间的那栋大楼呀,哎呀,要不是听人说最近有人搬进去,我们还以为那是栋鬼楼呢!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有点尴尬,那确实是栋“鬼楼”,只不过跟我们所认识的不一样而已。

“那是王老板的楼吧,”她又继续说,并在我对面坐下,一边瞧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扯着嗓门说道:“王老板是我们这远近闻名的师傅来的,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让你们住在他家楼里?”

出于一种对陌生人的忌讳,我并没有把我们家跟王叔家的情况跟她说,只是告诉她,我们是王叔的远房亲戚,因为弟弟读大学,所以才来这儿暂住的。

胖嫂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道:“就是那个高高的阳光的小哥是吧,他每次经过我这还跟我打招呼呢,哎呀,真是个好孩子!”

我听到别人这么形容方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连忙谦虚地说道:“哪里,您儿子才好呢,小小年纪就这么乖……”

“哈哈哈……这种小鬼这时候除了玩泥巴还会做什么,你是没看到他吵闹的时候,屋顶都得给他掀翻了……”

正说着,有人过来买东西,胖嫂便起身去招呼他了。

我手里的雪糕吃得也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了。

我本来准备去找一找郑修庆,结果逛了一圈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遇到他,不知他又跑哪去,如果是去投胎了就好。

我本来还想请他喝酒,毕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但既然没找到他,我也不失望,回家的时候经过市场,又买了几斤猪肉,准备叫方庸做红烧肉吃。

接下来这几天又是阴雨绵绵,我都怀疑自己是生活在雨之国了,整天整天的下雨,不下雨也不出太阳,空气都是潮水的味道,墙壁出过的汗从来没干过,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苔!

方庸抱怨我在家不收拾东西,自己拿了把刷子又洗又刷的弄了一个休息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都怨这该死的天气。

到了农历四月中,天气终于有几天转好了,我便又出门溜达去了,在家闷了近一个月,连我都快要发霉了。

我到公园去逛了下,又到图书馆去,其实在这些地方停留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时间都被我浪费在路上,我喜欢在路上漫步,看着自行车、小汽车在一边奔跑,虽然全身黏糊糊的,但回家后洗个澡又会特别舒服。

就在我将要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卖部,突然想起昨天方庸让我在雪糕回去,边转进去里面。

小胖子躲在门口往里面望,胖呼呼的脸委委屈屈的,我走过去问道:“做错事了?”

他转过脸看是我,摇摇头,又看向铺内。

店里来了三个人,一个蹲在地上抽烟,一个不断的拭汗,一个黑着脸看上去很凶的样子,胖嫂板着脸坐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我看这架势铁定没什么好事,正准备离开,又听到胖嫂笑嘻嘻的声音道:“一一又来买雪糕啦?”

“是啊,能给我个袋子吗?我要挑点别的。”我说着走进去,接过胖嫂匆忙递过来的红塑料袋,便走到冰箱旁边去挑雪糕。

我一边挑雪糕,一边支起耳机听他们说话,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么做,他们也没把我的存在当回事。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不能再拖了!”

“唉!”有又一个男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就欺负我没男人是吧!”胖嫂突然提高声调,继而又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其实雪糕的种类不多,但我挑得很慢,其根本就是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行了,够了!我看你是个女人家,又一个人带着孩子,才让你一拖再拖的……”

“行啊,现在当官的都厉害了,连老百姓的一点血汗钱都要剥削了,你们跟地主有什么区别!”胖嫂打断他的话,气赳赳地说。

“话不是这么说,这营业税是要交的啊,还有管理费、保安费……总不能因为你的情况就不计你的啊,这样村里头说不过去啊!”那个无奈的声音又慢慢的响起。

“我管你什么税!这地是我死去的老公,房子建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来帮忙,我做点小买卖还一个月还赚不到一百多块,你们一个月就得收了三十多块的费用,还保全!我家的狗不照样被狗贩子勾走了,你们还好意思来找我要钱!你们怎么那么不害臊……”

“今天不给也得给,你已经拖了半年了,不能再拖了!”

“唉!”

“你们这分明就是抢劫!”胖嫂冷笑道:“会遭报应的!”